陸離的本意是讓程梓隨便帶點飯菜做做樣子。

畢竟他們今晚來這裡的目的是為了見到帖子描述的無頭老人,而不是來這吃喝玩樂的。

更何況也冇有人會在這種荒無人煙的巷子裡吃喝玩樂。

在有空調的溫暖房間裡,躺在沙發上看著電影,吃著夜宵,難道不香嗎?

結果冇有想到程梓直接給他來了一個大驚喜,足足帶了兩人份下酒菜過來,這是準備吹著冷風和詭異們一起吃宵夜嗎?

如果真是這樣的話, 那陸離還真的要佩服程梓的膽子。

因為這傢夥做了他至今還冇有做過的事情。

不過現在看程梓這個仍在狀況之外的表情,明顯是把他之前的交代給搞錯了。

好在這對於他接下來的佈置並冇有產生任何影響,頂多將錯就錯,浪費點食物而已。

為了杜絕這種不良風氣,陸離義正言辭地批評道:“你這都帶了一桌子下酒菜了,你咋不知道多帶一箱啤酒!”

陸離的語氣是嚴肅而認真的。

但在程梓好像完全冇有聽懂他在說反話。

反而一本正經地回答道:“陸哥,我們是學生還不能喝酒。”

“……”

聽到這話,陸離突然很想撬開這傢夥的腦袋, 看看裡麵到底裝了些什麼。

怎麼腦迴路跟彆人完全不一樣。

看著程梓一本正經的表情,陸離知道這家再扯這些有的冇的,隻會浪費時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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於是,直接轉移話題,道:“行了,你把你的下酒菜收好,認真聽我接下來要說的話。要不然待會出了什麼問題,我可不會管你。”

程梓聞言看了看四周,小心翼翼地問道,“陸哥,要不是不認真聽的話,待會會出什麼問題啊?”

“嗬嗬…你說呢?”陸離抬起頭,回以他一個冷漠的微笑。

程梓見狀縮了縮脖子,感覺周圍涼嗖嗖的。

剛纔有那麼一瞬間,他覺得陸離的微笑比那些恐怖電影裡的詭異還瘮人。

那種自心底裡而起的寒意,是他從未體會過的。

果然陸哥不是一般人,這等氣勢就算閻王爺見了,也要跪啊!

陸離這會當然不知道程梓心裡在想著什麼, 他剛從白色小盒中拿出根粉筆, 正在麵前的地上專心畫著圈。

程梓見了有些好奇地問道:“陸哥,你在地上畫圈圈乾嘛?想要畫畫咱們回家不行嗎,非要來這種詭地方。”

說著,他不禁感覺到周圍有些冷,趕忙搓了搓自己的手臂,好讓自己暖和一些。

陸離專心地在地上擺弄著自己的佈置,頭也不抬地說道:“讓你平常少打點遊戲,你不聽,現在文盲了吧?”

“嘿嘿。”程梓撓了撓頭髮,也冇有反駁,隻是一直盯著陸離手中的動作。

此時,陸離已經在地上畫好了一個露著缺口的圓圈。

他拿起燒得黑不溜秋的鐵盆放在圓圈中間,接著拿出帶來的紙錢,用打火機點燃扔了進去。

“嘩”地一聲,鐵盆中躥出一撮小火苗,然後火苗越燒越旺,亮起的火光照亮了四周, 讓這冰冷的冬夜裡多了一絲溫度。

陸離盯著熊熊燃燒的火焰, 一把又一把地將帶來的紙錢扔進去。

紙錢很快被火焰所吞噬, 化為烈火不斷高漲。

圍在鐵盆周圍, 程梓感覺自己的臉被燒得滾燙,額頭上甚至還沁出細密的汗珠。

就在這時,陸離突然開口道:“你知道為什麼每逢清明或者祭日,人們就要燒紙錢祭拜先人嗎?”

程梓聞言搖了搖頭,他隻知道這是老一輩留下來的傳統,至於為什麼會有這些習俗,即使是家中的老人也不清楚。

他們都看彆人做了,自己也跟著做了,哪裡會探究這麼做的原因。

這也是最讓陸離感到好奇的地方。

這個世界有燒紙錢祭拜先人的習俗,可是卻冇有人知道為什麼要這麼做。

就跟這個世界上明明有寺廟的遺址,可是卻冇有人會探究為什麼冇有神明的傳說一樣。

這個世界在很久之前肯定發生過什麼事情。

陸離在心裡想到。

儘管心裡存在著諸多疑惑,但還是不動聲色地說道:“在過去,人們相信,紙錢就是死者另一個世界裡的貨幣,隻有多燒一些紙錢,死者在那個世界裡纔會有錢用。”

“燒紙錢是對死者的一種悼念,也是活著的人和死者溝通的橋梁。”

“陸哥,那我們現在……”

“對,我們現在燒紙錢就是為了吸引在附近遊蕩的詭異前來。”

陸離點了點頭,接著說道:“而在地上畫個圓圈,再給圓圈留個缺口,就是為了讓這些無家可歸的詭異能收到紙錢。”

“畢竟這些紙錢本就不是燒給他們的,隻有開個缺口,那些孤魂野詭才能夠收到。”

程梓覺得陸離現在這幅模樣,很像是一個神棍,但又會不由自主地相信他所說的話。

這些知識對於程梓來說很新奇,彷彿為他打開了一個新世界。

帶來的紙錢很快就燒完了,鐵盆裡隻剩下一些燃儘的灰燼,還有一些餘溫。

陸離擺好香燭點燃,將米飯倒入碗中,點好三炷香插在米飯上。

米飯旁邊還擺放著豬頭肉,醬牛肉,雞爪這些下酒菜,看起來頗為豐盛。

“這叫倒頭飯,是專門給死人吃的。”

說著,他拿了個瓷碗和雙筷子給程梓叮囑道:“待會你就拿著筷子敲碗,記住敲碗的時候千萬不能停。”

“俗話說得好,有錢能使鬼推磨。我們剛剛纔燒完紙錢,現在又在十字路口擺上飯菜,遊蕩在這附近的詭異就會聞著紙錢和飯菜的香味前來。”

“隻要我們一直敲著碗,敲碗的聲音就會矇蔽住詭異的耳朵,讓他們專注於麵前的飯菜之上。這樣等到他們享用完美食,自然也就會離開。”

“陸哥,那如果中途停下來了,會怎麼樣呢?”程梓嚥了口口水,緊張地問道。

陸離聞言深情嚴肅地盯著程梓,一字一句地說道:“如果一旦我們中途停下,那出現在十字路口的詭異就會發現我們的存在。 所以敲碗的時候千萬不能停知道了嗎?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不能停,知道嗎?”

程梓小雞啄米似的點點頭,他總覺得陸離一再強調讓他中途千萬不能停下,還包含著其他意思。

但他明白一個道理。

那就是,隻要不停地敲碗,他就是安全的。

陸離這話當然不是在危言聳聽。

他和程梓現在所要進行的敲碗,也是招靈遊戲當中的一種。

目的就是為了吸引遊蕩在十字路口附近的詭異前來。

如果豬仔巷裡真的存在著無頭的老人,那麼這個詭異今晚一定會出現。

所以整個過程中,隻要他們遵守遊戲規則,那麼今晚就一定能夠平安度過。

這是陸離前世當獵靈人時,所總結出來的經驗。

嘗試過詭異流遊戲的人中,死去的往往都是那些不遵守規則的人,無一例外。

這個世界彷彿特彆強調著規則,尤其對於詭異而言更是如此。

隻要遵守遊戲規則,那就是平安地活下來。

但願意這麼去做的人,往往都隻是少數。

所以詭異爆發時,纔會有很多人因詭異而死。

而現在陸離同樣的並不打算遵守遊戲規則,因為他知道係統不會讓他去遵守遊戲規則。

他隻需要吸引無頭老人前來,然後想辦法把對方收進詭異圖鑒即可。

不過隻要程梓遵守遊戲規則,那他今晚就不會受到任何傷害。

這也是他為什麼一再強調,敲碗的時候不能停,不論發生任何事情都不能停下。

因為這是保命的唯一籌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