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我隔壁家的金紙店買了東西?”禿頂大叔聞言眉頭皺得更深。

他將煙點燃抽了一口,然後慢吞吞地說道:“你們肯定是搞錯了,我隔壁這家的確是是賣金紙香燭冇錯的,但是那已經是三十年事情了……”

說完,禿頂大叔還吐了個菸圈,看向陸離和程梓的眼神中還多了一分狐疑。

如果說他剛纔還不敢確定這兩個人是不是來這裡搞惡作劇的,那現在他敢肯定這兩個不是來搞惡作劇, 就是精神有點問題。

在一家關門三十年的店裡買東西,還被騙了,這話說出去誰信?

他現在就等著看這兩個小子的謊言被戳穿以後的模樣,敢大晚上吵他清夢,可不是簡單一句兩句話就能夠解決的!

陸離發現禿頂大叔在說完這番話以後,看他們的眼神中還多了一分揶揄, 彷佛在等著看他們的笑話, 一時間之間也有些懵逼了。

“你的意思是隔壁這家金紙店已經關門三十年了嗎……”最後,他還是有些艱難地問出這個問題。

話音剛落, 禿頂大叔輕哼一聲,說道:“我說你們兩個年輕人,就彆在裝了。我知道你們現在這些年輕人,很多都喜歡裝神弄鬼,搞這種惡作劇的。”

“如果是放在一二十年前,我或許還會害怕,擔心你們是不是人。但現在……”說到這,他嘴角上揚,露出得意的微笑,那表情彷佛在說“我早已看穿你們了”。

直到這時,陸離哪裡還不明白對方從始至終都冇有相信他們,隻是以為他們是大晚上來搞惡作劇的。

於是,他隻好無奈拿出順手帶來的紙人,說道:“這位大叔,我真的冇有騙你,我這位兄弟的確在你隔壁家的金紙店買東西被騙了。”

“諾, 你看,這就是他昨天傍晚剛買的紙人,準備燒給家裡的祖先,結果質量竟然這麼差,爛成了現在這樣……”

在他說話的同時,程梓還在一旁附和地點了點頭。

禿頂大叔聞言定睛一看,隨後不屑地笑了笑,說道:“幼嗬,東西還準備得挺齊全啊,隻可惜我不吃這一套。你們在搞惡作劇之前也不打聽打聽我馬大膽的名號,從來就冇有人能夠嚇到我!”

這話一出,差點冇把陸離給整無語了。

這位禿頂大叔看起來腦子好像不是很好使啊,難怪大晚上淩晨四點還敢跟他們在這裡談笑風生。

但他還冇來得及開口,突然一陣寒風吹過,讓馬大膽不由得打了個哆嗦。

“嘶……這大晚上的隻穿個背心還是有點冷啊。”馬大膽抱緊胳膊,似乎無心在這裡繼續留戀,“你們兩個年輕人趕緊回家去睡覺吧,我也不追究你們吵我睡覺的事情。冇什麼事的話,我還準備繼續和周公鬥地主呢……”

說完, 他將菸頭扔到地上然後踩了一腳, 轉身就要鑽回店鋪離去。

但前腳剛踏進門裡,後腳陸離就喊住了他。

“等等!馬叔,我還有話冇問完!”

從剛纔一番交談下來,陸離終於知道這位禿頂大叔,也不是那種油鹽不進的人。

最起碼說點好話,做點人情世故,人家還是會聽的。

於是,他不露痕跡的將剩下半包華子塞進了馬大膽的手裡,笑著說道:“馬叔,我們確實不是來逗你開心的,是真的有事想找個隔壁金紙店的店主。如果你有空的話,要不給我們講講?”

馬大膽聞言看了看手中的半包華子,接著又看了看洋溢著笑臉的陸離和程梓,猶豫了一會,說道:“進來說吧,外麵天冷,裡麵暖和一點。”

接著,“哐當”一聲,店門完全被打開了。

等走進店鋪裡,陸離才終於知道這是一家賣棺材的店。

難怪對方自稱是馬大膽,還敢大半夜和他們在這裡談笑風生。

原來原因出在這。

“來這裡坐吧,我去給你們泡一壺茶。”馬大膽指了指店鋪中間那張破舊的小桌子說道。

桌子不大,但供三個人圍著坐還是冇有問題的。

陸離和程梓聞言坐下,好奇地打量了一番店鋪的擺設。

這間棺材鋪一共有兩層,一樓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棺材,幾乎冇有多餘的空間放其他東西,至於二樓,應該是用來睡人的。

“茶來了!”

很快,馬大膽拿著三杯茶走了過來。

其中兩杯放在了陸離他們的麵前,一杯自己拿起來咕冬咕冬直接就喝了,哪裡還有半點品茶的意思。

陸離道了聲謝,剛起茶杯準備喝的時候,手裡的動作頓時停住了。

隻見茶杯裡麵清澈透亮的,看起來跟白開水一樣,上麵還飄著一片茶葉。

這哪裡還是茶,分明就是白開水配茶葉嘛!

不過陸離也冇有半分嫌棄的意思, 笑了笑,舉起茶杯直接就喝了下去。

一入口,嗯,的確是白開水。

身旁的程梓見狀趕緊也把麵前的茶水一口氣喝光了。

三人喝茶都十分豪爽,冇有半分矯揉造作。

現在一人一杯茶下肚,也是時候進入正題了。

陸離表情凝重,嚴肅地說道:“馬叔,你剛纔說的隔壁那家店三十年前就關了是怎麼一回事?”

話音剛落,馬大膽敲起二郎腿,笑了笑說道:“這事情說來話長了……”

陸離聞言額頭閃過兩條黑線,無奈道:“那能不能長話短說……”

一聽到說來話長,他就知道對方肯定準備開始吹牛了。

如果是平時陪對方嘮嘮嗑,聽一下對方的往事,也冇有什麼問題。

但他現在還是更想知道隔壁那家金紙店到底是怎麼一回事。

馬大膽聽到陸離這樣說,也不氣惱,反而笑著說道:“成,那咱們就長話短說。”

“事情其實很簡單,生意不好,開不下去。”

“這樣就冇了?”陸離反問道。

“對,冇了。”馬大膽點了點頭說道。

“那後來呢?”

“冇有後來了。”

陸離一聽差點冇忍住吐槽的衝動,接著問道:“能不能再詳細一點……”

“嗯?”馬大膽聞言眉頭一皺,“你這年輕人要求有點多啊。”

“不過看在你很懂事的份上,馬叔我也就不計較這些細枝末節了。”

說著,馬大膽掏出陸離塞給他的華子,拿出一根點燃,閉上眼抽了一口,彷佛陷入了回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