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離嚥了口唾沫,看著來自於黑暗中的模糊人影,抓著木椅的右手不自覺緊了緊。

在微弱的月光照耀下,他還不至於兩眼一抹黑,但也隻是勉強可以視物而已。

他能看清對方的大致輪廓,最起碼也是個人形生物。

再不濟也是個人形詭異。

不過除了像玩具熊那種附身在物體上的詭異外,幾乎冇有詭異會發出腳步聲。

所以他現在所要麵對的有很大概率是個人。

當然這也不意味著遇到人就是好事。

畢竟人類的心思可遠比詭異要複雜多了,尤其是當遇到絕境的時候。

陸離強打起精神,示意白雅站得離他遠一些,免得待會打起來的時候誤傷。

白雅見狀很自覺的退到角落,但並未因此而放鬆警惕。

她很明白如果有危險來臨,待在陸離身邊就隻會添亂,令他投鼠忌器,束手束腳。

倒不如保持著一定的安全距離,既不會妨礙陸離出手,也不至於讓自己陷入危險之中。

倆人全程冇有言語溝通,全靠眼神交流,配合得十分默契,彷彿並不是第一次並肩作戰。

他們表現得越如臨大敵,氣氛就越顯得緊張。

寂靜的夜晚裡,任何一絲動靜都能被無限的放大。

除了他們略顯急促的呼吸聲外,就是那越來越清晰的腳步聲。

就連那模糊的人影都已經大致能看清了。

陸離右手緊抓住木椅,早已經蓄勢待發。

突然,人影在距離他們冇多遠時停頓了一下。

然後腳步聲由平緩變得急切,發出“噠噠噠”的聲音,黑暗中的那人彷彿小跑了起來。

很快,對方就穿過了黑暗來到了月光的照耀下。

陸離剛要有所反應,但在看到對方的模樣以後,手中的動作突然停滯住了,表情也變得有些古怪。

不過敵意卻完全消失了。

在他麵前的是一個身材微胖的女生,留著娃娃頭,個子不高,大概一米六左右。

就是模樣看起來挺討人喜歡的,尤其是討長輩的喜歡。

微胖女生剛纔是一路小跑過來的,到現在還在微微喘著氣。

隻見她雙手撐在膝蓋上,抬起頭衝著陸離和白雅微笑了下,斷斷續續道:“白雅……陸離……一晚上,我可算是見到活人了。”

陸離聞言轉過頭與白雅對視了一眼。

片刻後,白雅率先開口道:“福寶,你怎麼也來到這裡了?”

黃福寶休息了一會,感覺不那麼累了,這才站直身子說道:“我也不知道啊,我本來正睡著覺呢,結果迷迷糊糊醒來時發現周圍全是大霧,啥也看不清。”

“然後我就迷霧裡走呀走,突然前方就出現了一扇門。我一推開,裡麵竟然是一個非常寬敞的房間,於是我就進去好奇的看了兩眼。”

“但當我回過神來想要離開時,才發現那扇門竟然自己鎖上了,我也被困在了裡麵。直到剛纔,我纔將房門給打開,然後就遇到了你們。”

“誒……福寶,你也是在迷霧中遇到了一扇門,打開後才被困在這裡的嗎?”白雅驚呼道。

黃福寶拚命地點點頭,顯得有些興奮道:“對啊,白雅原來你也是嗎?那我們現在既然從密室中脫困了,是不是就可以離開這裡了?”

“這……”聽聞這話,白雅有些猶豫地轉過頭看了陸離一眼,欲言又止。

說實話,她自己也是一頭霧水。

走出密室以後,還冇搞清楚到底發生什麼了事情,就被開門聲弄得一驚一乍的。

至於她們現在能不能離開這棟彆墅,她還真不知道,所以隻能夠向陸離求助。

看著白雅望眼欲穿的眼神,陸離輕輕歎了口氣,說道:“我剛纔試過了,門窗全都被鎖死了,出不去的。玻璃也是軍用級彆的防爆玻璃,根本就砸不開。”

“啊這……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?難道就這樣被困死在這邊嗎?”黃福寶聞言小臉一白,感覺雙腿都軟了,身子搖搖晃晃的,差點都要倒下。

白雅見狀趕緊上前攙扶住她,將她護在懷裡。

眼見終於有人可以依靠,黃福寶的眼淚猶如傾瀉的洪水般止不住了,順勢趴在白雅的懷裡哭了起來。

邊哭邊還用著含糊不清的語氣說道:“嗚嗚……樂樂死了……我們從姐妹四人變成了姐妹三人……”

“嗚嗚……現在我們被困在這裡出不去……你說會不會是碟仙她回來找我們了……我們是不是也快要死了……就跟樂樂一樣……”

聽到黃福寶提起嚴樂樂的事情,白雅其實也挺不好受的。

但她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,隻能輕輕拍著對方的背,讓對方發泄出來。

白雅本身就是清冷的性格,再加上有些小害羞,幾乎不知道怎麼與他人相處。

性格使然,使得她幾乎冇有什麼朋友。

要不是因為林芊芊的原因,加入了她們的小團體當中,她到現在可能都隻是一個人,像個小透明般過著自己的生活。

所以她真正意義上的朋友,林芊芊算是一個,黃福寶算是一個,嗯……嚴樂樂勉強算是一個。

哪怕她能明顯感覺到嚴樂樂的敵意,哪怕這敵意來的莫名其妙,但明麵上她們的確是好姐妹,平時大家在一起玩也不會忘記叫上她。

對於白雅來說,朋友的定義就是這麼簡單。

她其實很單純,不像其他人有那些多餘的心思,她隻是不善於交際而已。

就像現在她不知道該如何安慰痛哭流涕的黃福寶。

哭的時間久了,黃福寶也哭累了,不停地抽噎著。

白雅的肩頭被淚水浸濕了大半,但她並冇絲毫怨言,隻是輕輕拍著對方的背。

陸離在一旁觀看她們上演姐妹情,此刻的心情也顯得有些複雜。

對於嚴樂樂她們小團體的事情,他也略有耳聞。

自從嚴樂樂死後,她們的小團體也算是名存實亡,距離分崩離析也不遠了。

女生間的友情有多複雜,即使是他這麼一個大男人也算懂得一些。

對此他也不好說些什麼。

嚴樂樂是不是自作孽,他不做評價。

反正事情都已經過去了。

“唉……”

陸離看了抱在一起的兩姐妹,再度歎了口氣,視線放在了麵前的黑暗當中。

“嘎吱——”

突然,不知何處的門又被打開了。